那时我已经在太平洋一带约有14个月了,料理完我的生意就预备返回美国。F·波托迪船长的船“坎迪斯”号即将驶往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我要搭乘的就是这艘船。
波托迪船长和我一致同意,“坎迪斯”号起锚的时候,就是我们戒掉咀嚼烟草的时候。
约在1823年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所有船员都被召集到一起预备起锚。只有经历过此种感受的人才能向你描述出,当“起锚回家”的命令下达时,从船长到船舱里的服务生,在每个人心中所充盈的是何种的喜悦。似乎船上的所有人都换发出了充满精神和力量的新生命。吃苦耐劳的水手们紧紧握着把手,绞盘机开始转动将湿漉漉的锚索提上甲板。这艘富丽堂皇的船,就像船上愉快的船员一样振奋,一点一点地将锚提起,突然船上的职员喊道:“停!锚索绷住了!”
这时,上桅帆被放了下来,帆索上拉一直被提到桅杆的顶部,在帆桁上固定妥当,船头转向了离港的方向。绞盘又开始有人进行操作。船很快就将锚收起。接着绞盘又转了几圈,没有了锚的束缚,这艘富丽堂皇的船自由了。锚被收起之后被挂在了吊锚杆上,船的风帆充满了令人神清气爽的风。水手们喊道:“我们回家啦!”
依然留在港口的那些水手们的心情大概是这样的:“那艘船起锚了,正在离开港口,返回家乡。祝他们成功。我希望我们也可以出发。”不论需要穿越多少海域,或遭遇多少风暴,或离家有多远,喜悦之情会令每一个人的心为之一振。“家,家,甜蜜的家。我们起锚回家!”
此时,我们这艘装备精良的船将主桅帆收在桅杆之上,等待着一旁的小船将波托迪船长和我在贸易中赚到的由海军准将代为保管的那些贵金属货币和白银运送过来。待这些都平安上船后,船上所有的帆都展开了。此时正是晚上,我们经过了最后一个地标(圣洛伦佐),开始了8500英里的漫长旅程。乘务员报告说晚饭预备好了。
“这是我的烟,贝约瑟,”波托迪船长说着,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扔进了大海。
“我的也在这。”我说。这是烟草最后一次玷污我的嘴唇。
然而波托迪船长未能胜过这些,和我待在一起让他有些吃不消。我如今已经摆脱了所有的蒸馏酒、葡萄酒和烟草。一步一步地,我得了胜。当我在这些事上掌握了主动权并胜过了全部时,我感觉自己真真正正地越来越像一个人!
这个时候,我也在尽极大的努力去克胜另外一种严重的罪,是我从水手们那里学来的。这件事就是使用不敬虔语言的习惯。从我开始记事对父亲有印象起,我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常常祈祷的人。在我大约12岁的时候,我的母亲皈依了宗教。就是在我结婚之后,我也不敢在我父亲面前说对上帝不敬的话。因为他一直都在努力教导我去走我当行的路,我知道那条路,但我人生过去16年的坎坷经历却使我离开了那条路,现在我正在努力重新回来。
曾经在从合恩角到太平洋的航程中,我就一直努力改掉说脏话的坏习惯,还对我的兄弟说,他绝对不能讲脏话,水手们也不能说,因为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由于我现在有了充足的空闲时间,我花很多的时间去读书,特别是在星期日的时候,会读更多的圣经章节。借着这些,我觉得我正在使自己成为一名还不错的基督徒。
我们这艘装备精良的船继续前进,到达合恩角时,遇到了一场猛烈的风暴,不过随后暴风就朝着东方离去了,所以我们在48小时之内平安绕过了合恩角,进入了南大西洋,朝着家乡的方向前进。当我们接近赤道时,一些在北半球广为人知的星宿,特别是指针星开始再次出现,这些星宿常常可以指引海员找到北极星。当我们这艘装备精良的“坎迪斯”号在从南大西洋到赤道的航程上继续疾驰的时候,指针星所指示的北极星出现在了北方的海平面上。
夜晚天空晴朗,所有在甲板上观看的人都等待着北极星的出现。最后,人们终于在北方天际的薄雾中看到了北极星,看上去距离海平面有4到5英尺高。当海员们第一次看到这颗星从南方的大洋上升起的时候,可能比24小时的顺风都让他们高兴。若是我们无法通过航海仪器确定我们的维度,我们就可以根据这颗星的出现进行判断,我们至少已经在赤道以北120英里处。
当我们这艘装备精良的“坎迪斯女王”号在驶向北方大洋的航程中继续前进时,在那令人神清气爽的东北信风的吹拂之下,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我们看到这颗星在北方的天空中越升越高,我们的心都备受鼓舞,这毫无疑问地表明,我们正在急速向北方挺近,离家乡越来越近了。
最终,过了许多天以后,北半球的冬季降临了,人们发出了欢呼:“陆地,噢!”后来我们知道,那里是罗德岛州的布洛克岛。看到我们自己祖国的土地,这的确是令人欣喜的景致,离家不到40英里,已经是隐约可见的距离。是啊,在经历了只能看到天和水的那漫长的3个月后,能看到一片陆地,确实是一种令人愉快的解脱。
一艘领航船靠了过来。“你们从哪里来?”他们问我们。
“太平洋。”我们回答。
“你们要到哪里停靠?”
“去波士顿。”
“你们需要领航员通过葡萄园海峡吗?冬季的时候这样做才是最安全的。”
“是的,过来吧。”
过了几分钟,领航员左满舵朝着葡萄园海峡驶去。这个时候我们问了领航员一堆问题。“美国有什么新闻,领航员?”
“欧洲有什么新闻啊?”
“世界局势怎么样?”
“我们下一位总统是谁?”
不等人家回答,我们就继续问:“你有报纸吗?”
“有啊,”领航员回答道:“但不是最新的。”
“没关系,这些对我们来说是新的。我们听到来自自己生活的这块土地的消息已经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
风向对我们有利,我们很快就绕过了科德角,进入马萨诸塞湾。次日,也就是快到1824年2月20日的时候,从卡亚俄湾起航3个月后,我们停靠在了波士顿市。我们这次航程利润颇丰。
乘马车55英里,我再次回到了家。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蓝眼睛的16个月大的小女孩正和她的妈妈一起等待着向我打招呼,欢迎我再次回到我们那舒适又欢乐的火炉旁。由于我已经离家两年多了,我在费尔黑文停留了几个月,与家人和朋友尽享欢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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