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能够从贸易航程中的沉重责任中得到释放,那将是一种极大的解脱,因为当时我的思想乃是如此地专注于属灵的事物。不过我们的航程依然在继续,1824年10月30日,我们到达了巴西东北部的伯南布哥。伯南布哥坐落于海滨。从海上接近那里的时候,这座城市展现出了威严而美丽的景致。不过船舶只能在距离陆地一段距离的公海上停泊,由于海浪很大,上岸十分艰难。
在伯南布哥,我们发现虽然这里的商业远远算不上发达,但我们却有着最好的销售市场,所以就在这里处理了我们的货物。
我在伯南布哥还是很失望的,因为在那里根本就找不到新教教会的教友能跟我谈上几句,不过我的心里状态依然是,我决心坚持下去,以获得完全且自由的救赎。
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巴雷特船长在我们到达这个港口后不久也来了。决定在这里进行销售之后,他派小船将自己的妻子接上了岸。当小船载着巴雷特太太接近岸边时,我们中有好些人都与巴雷特船长一起聚集在登陆地点附近迎接她。几名黑人奴隶也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工作是涉水上船,在可行的情况下,扛着货物和旅客平安穿过大浪,将他们送到岸上。穿过大浪,将旅客没有磕绊地送上岸的价钱是1里亚尔,也就是1毛2分钱。
人们很快就决定好谁有这个殊荣去带着这位美国女士乘风破浪。巴特雷船长让他的妻子坐在一位正在这里等待着她的黑人的肩头。这是一种巴特雷太太完全闻所未闻的旅行方式,另外她也很怀疑这位男士是否能够穿越海浪而不被淹没。所以,她迟疑了一下,沉默不语。巴雷特船长和他的朋友们催促着,说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最后,她坐在了那个人的肩头之上,并用双手扶着那个人的头,那个黑人则稳稳当当果敢决绝地将她平安地交到了她丈夫的怀中,这位黑人的同伴们因着他刚才在送这位北美女士上岸时所表现出的沉稳果敢而发出了雀跃的欢呼以表称赞。
在这里,就像在其它很多地方一样,我因着拒绝和他们一起喝葡萄酒或其它能使人醉酒的饮料而遭到朋友的攻击,在南美洲的餐桌上,葡萄酒尤为常见。我举一个例子:
我们一大群人正在和美国领事班纳特先生吃饭。他的夫人在餐桌的首位,将杯子倒满,说:“贝约瑟船长,我能有荣幸和您喝一杯葡萄酒吗?”
我的回应是将我的杯子倒满了水。班纳特太太不同意,坚持让我将杯子里倒满葡萄酒。她之前从许多认识我的人那里得知,我不喝葡萄酒,所以她想劝我打消我之前下过的决心。
当我们这种僵持的状况被大家注意到时,有个人说:“为什么啊,贝约瑟先生,你难道要拒绝去为祝班纳特太太的健康而喝一杯葡萄酒吗?”
我回答说,我在任何场合都不喝葡萄酒,并请求班纳特太太接受我的提议。她爽快地答应了,用一杯葡萄酒祝我健康,而我则用一杯水祝她健康。
谈话的主题转向了喝葡萄酒和我这么做的原因。有人认为喝杯葡萄酒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然而事实上,当人喝了一杯葡萄酒之后,就会想要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改革的希望破灭为止。有个人说:“我希望我可以像贝约瑟船长那样,我的境况会好得多。”另外一个人则认为我是一个改过自新的酒鬼。当然,虽然适量的饮酒显现不出什么害处,不过我努力说服他们的事情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完全不喝。另外有一次,有位船长跟我说:“你就像那个南塔基特的老头一样,他连糖水都不喝!”
6周之后,我们在伯南布哥处理掉了大部分的货物,便再次起航,前往南纬27度30分的圣凯瑟琳。我发觉生意上的挂虑和压力在某种程度上剥夺了我到达伯南布哥时所应拥有的属灵享受。现在,我则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去钻研圣经,并阅读其它宗教主题的书籍。
在这里,我开始用日记记录我每一天的想法和感受,这对我来说有很大帮助。我写下一些东西就会寄给我的妻子。这些信纸都被卷起来放在一边,到如今已经大概有35年没有读过了。我想大概就是在这些纸卷中的某一张信纸上记录了关于我那次特别的梦的经历。我想,若是可以在这引人入胜的主题之上将我的想法和感受与一位归主的基督徒进行比较,亦或是在一个小时左右的祷告会中去分享藏在我心底的感受,那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我们大约在1825年1月1日时到达了圣凯瑟琳,在这里我们购买木薯粉预备向巴西北部海岸前进。巴西木薯粉的原料是种植的非常像卡罗莱纳红薯那类的东西,只是比那种红薯长了不少。在没有冻害的情况下,这种东西大概9到18个月成熟,被巴西人称为“木薯”。人们将这种东西在他们的窝棚或小屋里磨成粉状,过程如下:
一头牛被拴在一根杠子的末端,绕着圈走,推着一个包了铜的轮子,上面有镂空的洞,有点像插菜板。一个人拿着一桶削了皮的木薯把一端压向这个旋转的插菜板,就会把木薯削成小块的碎渣。这些碎渣会被放进一个像是榨干酪的那种机器里,把果汁给挤出去。接下来,这些碎渣会被扔进一个大铁锅里,下面用火加热,大概20分钟左右,可以焙干两到三蒲式耳。把这个拿出来,就可以上市了,这就是所谓的“木薯粉”,也就是巴西木薯粉。有人告诉我说,这东西可以保存三年之久。
将木薯粉烹饪上桌的一般方法是在盘子里用热汤烫一下即可,然后就把这东西当面包吃。穷人和奴隶会用指尖把这东西团成一团,然后扔到自己嘴里再用半盎司水送下去。从我在巴西做生意的这几年开始,许多木薯粉被进口到了美国和其它地区,并在商店中销售。
在我到达伯南布哥的时候,木薯粉供不应求,但政府禁止我进入市场,因为外国船只在沿岸进行贸易是非法的。几天后,北方一个省份的总督经陆路传来了一个消息,邀请我到帕拉伊巴的港口去销售我的货物。在那里我以高价售卖了我全部的货物,政府为军队购买了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
由于旱灾依然在持续,而我的船属于快船,总督毫不犹豫地向我颁发了特许权,可以从其它地区进口货物,并为我写了一封给圣凯瑟琳总督的介绍信,帮助我开展业务。
我到达以后,圣凯瑟琳的商人了解到了北方对粮食的需求,在他们自己的船预备好起航之前,一直想尽办法阻止我进货。在这样被耽搁了几周之后,我雇佣了一个翻译,在离我们的船稍远的地方上岸。吩咐好我们的小船明天回来接我们之后,我们就到山里去向农民购买木薯粉。在一些农场,我们在棚屋、卧室、起居室中发现了不少木薯粉,为了防雨,他们将这些东西存放在那里以供使用和售卖。他们有些屋子里堆满了木薯粉。
圣凯瑟琳的商人听说我们成功地从农民那里购得了农产品并用小船将这些东西都装上了船,就开始想尽办法地挤兑我们。但我们是分别按照40、80、120分帕塔卡斯银币的标准,用最高的市价收购他们的木薯粉,这比他们的实物交易好得多,显然更具竞争力。
我在山上的第一夜是一个煎熬的不眠之夜。我带着两袋沉甸甸的白银,寄宿在一户卖了我们木薯粉的人家中,预备一早就交货。我通过翻译跟那个人说:“这里有两袋我们用来买木薯粉的白银,我想让你替我保管到明天早晨。”
“噢,可以啊!”他回答说,并把这些白银放进了一个匣子里。
就寝时,我一个人被领进了一个黑暗的小屋里。我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因为在我把自己的钱交到他手里保管,展示了信任之后,这应该就是最为稳妥的处置方式了。在祷告之后,我躺下,但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想我的安全问题,并听着那个陌生人和我的翻译之间的对话,对话持续到很晚,但我却没听懂几个词。
我所听说的关于这个民族的人那狡诈品质的消息被证明是毫无根据的,至少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是这样的,因为到第二天早晨我们预备付钱给他的时候,他因着我们对他的信任而表现出了强烈的感激之情。这就为我们与他的邻居开展生意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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