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返乡的旅途愉快而顺利。在我们驶离南太平洋,刚刚越过赤道以北的时候,我们又一次对着那著名的北极星欢呼。在经过南美洲的东北角之后,我们转向朝着西北驶去,我们很快就在东北信风和东信风的影响之下加速前进,这风将我们朝着家乡和朋友的方向吹去,有些时候24小时的航速可以达到200英里。水手们像天文学家那样计算着日期,每个中午都是如此。每个晚上,当北极星出现的时候,这颗星在北半球一端上升的高度清晰可见,也十分鼓舞人心,说明我们正在向北前进。
在我们返乡的归途中,我们的船员似乎对我竭尽全力传授给他们的宗教训诫更加细心也更加留意了。主的灵很明显就在我们中间工作着。詹姆斯·S很好地显明了自己已然彻底归向上帝,他在我们返乡的航程中也非常开心。宗教显然成了他所关注的全部主题。一天晚上,当他在甲板上值班时,向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说:“我们离家起航的第一个晚上,你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后甲板上,向他们宣布了这次航程的规章,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回答。
“其实,长官,我当时在掌舵,你宣布完又跪在后甲板上和我们一起祷告。即使那个时候你拿着绞盘棒过来把我打倒在舵位上,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因为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事。”
托马斯·B也在那个时候决志归主。
一阵狂风让我们感到了些许的不安,但良善的上帝引领我们脱离了暴风那势不可挡的影响,不久之后我们就安全抵达了纽约市的港口。
从家里传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我敬爱的父亲在我抵达之前大约6个星期的时候去世了。这是一道我并未做好预备去接受之试炼的旨意。他已经走过了差不多79年的人生,在结束漫长的航行之后,我总能在家中的上座那里看到他,就我而言,我有个不怎么太真实的想法,总觉得当我回到家中居住的时候,还能再次见到他。
在城里的时候,我有幸参加了一场在一艘停泊于码头之内的船上举行的非国教教堂的晚祷聚会。此类聚会当时依然处于起步阶段,然而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星期日早晨船上升起非国教教堂的旗帜举行聚会变得随处可见,在河的东段和北段都是如此,这使水手和那些常常浪迹在城市之中的没有家庭或朋友的年轻人因此受益。毫无疑问,有许多人因着这些慈善机构所付出的努力而被拯救免于灭亡,这也拯救了那些未曾受到此类影响之约束,已经被迫堕入绝望之境地或已经屈从于绝望之情感的无家可归者。我早年的那些痛苦经历使我对此类场景再熟悉不过了。
在我之前的一次航程中,我曾说服过一个年轻人让我和他一同去他在马萨诸塞州的家。当我这次在城里的时候,从公园中经过,在许多人中间有一个年轻人坐在阴凉底下,看起来非常忧郁,非常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问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忧郁。
一开始他有些犹豫,但很快他就开始向我说,他现在穷困潦倒,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去。他说他的兄弟曾经雇佣他在城里的药店帮忙,但他最近事业失败,离开了他的兄弟,要离开城市,他现在没有家也没有朋友。我问他,他的父母住在哪里。
他回答说:“马萨诸塞州。我父亲是一名公理会的牧师,住在波士顿附近。”
我邀请他到我的船上,当我的船员,并且会把他送到距离他家不到60英里的地方上岸。他欣然接受了我的提议,在我们到达马萨诸塞州的新贝德福德时,他的父亲过来接他,并因着自己儿子的平安归来以及能够有幸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而再三地向我表达谢意。
当我们到达纽约的时候,我的船员,除了一个人以外,所有人都选择留在船上卸货,并没有遵循从外国港口返回时的惯例。他们也愿意继续留在自己住的地方,直到我们到达新贝德福德为止,在那里“女皇”号会继续为下一次航行做预备。卸了货之后,我们起航,大约在1828年6月20日到达了新贝德福德,自我第一次以服务生的身份从那里起航到欧洲算起,已经有21年了。
我的一些船员问我什么时候会再次出航,他们表示愿意等我,并表示最近的这次航程是他们最棒的一次航程。我多多少少有些心满意足地知道,海员们在海上和在陆地上一样,(事实证明就是如此)是可以被道德改革影响的,并且我相信,若是船上的职员做好预备并愿意参与其中,这项改革是可以完成的。
当我在最近的这次航程开始时宣布,除了药箱里装的那点酒之外,在船上没有能使人喝醉的酒时,曾有人喊着说他“很高兴”,这个在海上的支持改革工作的孤独声音令我欢欣鼓舞。我相信这个人深受影响,在我印象中,他在我手下的时候从来没有喝过任何能使人喝醉的酒。
那曾被认为是激励水手执行任务的非常必要的东西,不仅被证明是不必要的,而且也证明禁止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乃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这次航程之后不久,我结识了一位新贝德福德的船主,他个人对如何装配自己的船只,以及如何在船上储备粮食、酒和所有必需品进行长途航行非常感兴趣。他们正在倡导在烈酒方面进行改革的重要性,他说:“我明白,贝约瑟船长,你们上次出海航行时没喝过烈酒。”
“是的,先生。”我回答。
他说:“你的船是我听说过的第一艘禁酒的船。”
我的兄弟F. 接管了“女皇”号,再次出海前往南美洲,和上次的航行一样,实行了在航程中禁酒的原则。在上次的航行中,我回想起了我多年未曾享受过的与家人和朋友在一起的社交生活。我渴望能够更加专注地在宗教和道德改革的问题上去改善我以及那些与我交往之人的光景。
我的航海生涯结束了。我再次将在基督教会中与我的弟兄们之间的联合视为莫大的特权。我也荣幸地与我曾经的同伴一道,再次加入了禁酒改革,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工作上取得了进展。
我的父亲在遗嘱中要求我和我的母亲一道着手处理他的财产。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的母亲也因着死亡而离去。我如今将注意力转向了农耕,开始对我父亲留给我的这个小农场进行改良。在一本名叫《新英格兰农民》的农业周刊的帮助下,用我手头的一些钱,很快就在农场上做出了一些一眼就看得出来的改变,但是收入却只有那么一点,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什么收入。
我的伴侣曾说,她希望我可以有某种能够允许我在家中生活的方式去维系我的家庭。我向她保证,等我靠着出海获得了足够的能力之后,就会放下那些生意,并留在岸上。当她问我所认为的那种能力是什么的时候,我回答说:“一万美元。”在尝过基督徒之盼望的甘甜以后,我发现若是主使我成功,在我面前将所有的前景都展开,那时候再去说我应该收手不做生意了,就会容易得多。
我如今十分庆幸能够有机会去阅读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期刊,尤其是关于宗教和道德方面的期刊。水手们的需求成为一本名为《水手杂志》的期刊的开始。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道,我们组建了费尔黑文海员友人协会。一本名为《传道先驱》小册子倡导着海外布道的事工,唤起了我的情感,也在某种程度上激励着我。我通过了解那些被“先驱们”称为异教徒的人,让自己更加清楚地看到他们在道德和宗教方面的需要。我也对美国手册协会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该协会在1814年成立于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并且融汇了美国福音派的所有宗派。我愉快地阅读并帮助分发了许多他们的关于宗教主题和禁酒改革的小册子。
到了1832年,我所在的费尔黑文基督教会使用的是一间租来的大厅,他们开始感觉有需要在一个更加便利的地方拥有一间自己的教堂。4位弟兄联合到一起,建造了一间教堂,命名为华盛顿街基督教礼拜堂。在教堂完工并举行奉献仪式之后不久,我召开了一系列的宗教聚会,在这些聚会上,主慈爱地回应了我们的祷告,并将他的灵浇灌在了我们的身上,许多人都归了主。其它教会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上帝的工作在整个村庄遍布开来。一连好几个星期,教会的钟声鸣响不断,在上午、下午和晚上,召开布道会和社交集会。那些谈论这事的人都认为,全体尚未归主的人都处于上帝圣灵的深深感动之下。
我们的村庄以前曾在上帝的赐福之下有过几次复兴,但除了其中的两次,我都不在家,最后的一次就是我前文曾经提过的那次。第一次复兴是1807年,那时人们都沉浸于对世界的爱和享乐以及今生的骄傲之中。虽然完全出乎意料,但这工作对于他们来说甚是奇妙。
虽然我们有专职的牧师和定期的布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里只有两座家庭的祭坛——J. 先生和我的父亲。我记得我曾对这工作深感兴趣,也乐于参加他们的祷告会,并且我常常觉得主就是在那个时候赦免了我的罪。然而,我像其他许多的年轻人一样,忽略了将我的感受告知我的父母或其他人,觉得宗教乃是给老年人的,而不是给我的。在那次复兴完全消退之前,我的思想就被为我的第一次欧洲之旅进行的筹备占满了。
自1824年起,就是我与上帝立约的时候,我遵守了戒除一切能使人醉酒之饮料的原则,但依然继续喝茶和咖啡,并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具有毒性和刺激的影响,这样大约有7年之久。我对这个问题的了解不是很多,并且我也不太愿意公允地去判断这些刺激物是否对我产生了影响,直到有次我和我太太到邻居家拜访,他们家中的茶比我平时喝的茶要浓一些。这茶对我的整个身体系统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以至于直到午夜之后我才能休息或入眠。我之后完全信服了(而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到过什么理由可以使我改变我的信仰),我所喝的茶对我的影响是如此之大。我开始相信茶具有使人兴奋的特质,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再喝茶了。
这件事情之后不久,基于同样的原则,我戒除了咖啡。结果就是,在我的晚年生活中,我的健康状况变好了,我的头脑也比喝这些饮料时更加清醒。
我于1831年卖掉了自己的住所,并在1831年花了很多的时间在我的小农场那里找地方建造居住的房子和仓库,又和我的3位主内的朋友建起了华盛顿街的礼拜堂。
据说1831年的时候,美国建立起了3000个禁酒协会,有300000会员。(参见《赫士格世界年鉴》第247页。)因此,在4年时间里——从1827年至1831年——禁酒协会从我们在费尔黑文那个渺小的起点开始取得了长足发展。许多船只也推行了禁酒改革。
大约在1831年底至1832年初的时候,反对奴隶制的协会开始在美国再次被建立起来,倡导立刻对奴隶进行解放。伴随着工作的进展,反对奴隶制的倡导者们在许多地方,就是在那些他们试着召开或组织集会去为那些在我们的土地之上的穷人和受压迫的奴隶伸冤辩屈的地方,遭到了虐待和围攻。
在这些日子里,我开始感觉到坚定地站在受压迫者的一边所具有的重要性。我在禁酒事业方面的工作使得我在结交朋友方面需要经过相当程度的筛选,当然我并没有要离开这些朋友的打算。然而很明显的是,如果我站在压迫者的一边,我就无法成为一个坚定的基督徒,因为上帝不在那里。即使我站在中立的立场上,也无法再去紧握他的应许。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为奴隶去伸冤辩屈,我也是这样决定的。
在我的农场建设工程完成之后,我开始了种植桑树的工作,用桑树的叶子养蚕,计划进军丝绸产业。我在我的地方建起了一间校舍,计划为年轻人开办一所手工劳动技能的学校。我打算雇佣他们用一定的时间采摘桑树叶并养蚕,当工作有所进展时,也可以开始做其它的事情,比如缫丝和加工丝绸投放市场。在研究了一些卓有才干之作家的关于这一主题的作品之后,我十分确信在新英格兰生产丝绸与在欧洲生产丝绸一样的有竞争力。
当我的树长成的时候,我们小规模的养殖了两到三季的蚕,从照顾和饲养的情况来看,我确信这生意有利可图。在我从事这个行业的时候,有许多人开始做这项生意,进行投机,并满怀兴奋地种植中国湖桑树采摘桑叶,有些人发了财,大部分人则失望而归,导致破产,然而丝绸产业在其初始阶段并不是一项赚钱的买卖。在我进入这个行业之前,我努力首先把树种好,在很多树开始结果的时候,我的第三个桑树园进入了丰产期,我打算,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只做这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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